第18章 熟悉
陶茹觉得江云川还不错。
村里的乡亲普遍思想还有些守旧。
家家户户都是女人操持家务,奉养老人带孩子,做一家人的三餐,平时也一样要出工赚工分。
显然,江云川不一样,至少肯伸把手帮忙做厨房里的事儿。
江云川见陶茹看自己的眼神里,充满了赞赏的笑意,坐在那里,连背都挺直了。
幸好,陶茹笑着看了他一会儿,就回厨房里去了。江云川才松了口气,被自家小媳妇用热切的眼神盯着,他都觉得心跳速度有点不对劲,大冷天儿的,只感觉全身发燥。
现在就是后悔!
新婚夜里,小媳妇儿似乎是吓着了,畏畏缩缩,都没敢跟他对视过。
当时,他心里也有点不愉快,总觉得自己的一见钟情是有点剃头挑子一边热。
第二天,接到公社的通知时,他就一咬牙走了,也有点想躲一躲,让媳妇平静一下的意思。
他一没想,一个18岁的小姑娘,突然就成了别人家的媳妇,心里哪能那么平静?二没想,自己这一走,会给原本就被人议论纷纷的女孩子招来多少麻烦?
要是自己耐下性子,好好哄她,多关心一点,说不定,现在已经夜夜抱着小媳妇欢喜过小日子了。
就……后悔啊!
江云川恨不得找点后悔药来吃吃。
陶茹却在厨房里磨刀。
家里菜刀是最老式那种斩骨斩肉的生铁刀,上面已经有了一层锈蚀。
她淋了恰到好处的水在磨刀石上,手指压着刀面,以一个最佳的倾斜度,顺着一个方向,一点点推动。
刀刃上的绣迹渐渐褪去,刀口部位慢慢恢复了往日的锋利。
她做这件事时,眼神专注深邃,仿佛是将要参加一场生死搏斗,她正在磨砺出最适合的兵器。
“媳妇儿!”江云川这时进来。
陶茹抬起一只手,示意他安静。
江云川被这小小厨房里的气氛搞得有些懵,再看他媳妇儿,周身散发的气势,简直就是一代大宗师。他忍不住咽口唾沫,想说的话,都咽了回去。
陶茹拿起磨好的刀,手指下意识就要去捋一下刀锋。
江云川被吓了一跳,上前一步,一把拉住了她的手。
“你干啥?”陶茹一惊。
“你手不要了!”江云川瞪她。
陶茹愣了愣,又看看另一只手上的菜刀,忍不住笑了。
“我又不傻,难道真拿自己手指去试刀子快不快吗?”
“你这是要做什么?”江云川把洗好的鱼放到灶台边儿。
“片鱼片儿,刀不快可不成。”陶茹说着,开始在案板上展现自己的刀工。
鲜鱼脱骨去大刺,用刀片成大小均匀、几近透明的薄片,用一个蛋清,一点黄酒,少许盐和淀粉快速抓匀,搁在大碗里拿盘子一盖,让鱼片腌制入味。
紧接着,再预备底汤,用一勺猪大油将葱姜蒜片炒香,下入四奶奶自己腌制的酸白菜,下入鱼头鱼骨,加水炖煮。
这种烧柴禾的大锅,做出的饭菜有股特别的香味儿。
陶茹这些日子用惯了大锅灶,对控制火候有了自己的一些心得。
江云川见她,又要看锅,又要看火,忙得不得了,就坐到灶边,帮着她烧火。
两人其实也没太多话说,就是陶茹吩咐他调控火候,竟有了一点亲密夫妻一般的默契。
江云川心里暖,陶茹却没啥感觉,真不能对她要求太高,她一向把练武看得比恋爱重,教徒弟拿金牌看得比结婚重,情感迟钝也是再正常不过。
不过,江云川在厨房帮自己干活,这情她是领了。
等江高土和壮壮一家子进院时,香气已经飘了满院儿。
“喝!这是做什么好菜?这么香!”江老七忍不住夸赞。
“这几天,每到了饭时,全村都闻着四婶家的香味儿。”二宝娘在旁说。
陶茹听见人来,忙催江云川去招呼客人。
“我帮你把面条切了再去。”江云川没动。
这时,二子娘和壮壮娘一起推门进来,一眼看见江云川正挽着袖子,帮陶茹擀面条呢。
“哎哟,这小俩口都躲在厨房里呢?”
“云川就是跟咱村里的小伙子不一样,多会疼媳妇儿啊。”
“我们来帮忙了,云川快去屋里跟男人一道说话吧。”
两人说笑着。
江云川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,擦了擦手,又看看陶茹,说:“那我先出去,一会儿菜好了,你叫我,我来端。”
二子娘和壮壮娘都忍不住笑。
“瞧瞧,连端个饭菜都怕你烫着呢。”壮壮娘打趣道。
“那是,谁娶到小茹这样的媳妇儿,那不得捧在手心里啊。”二子娘笑着说。
陶茹被她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壮壮娘去掀起了锅盖,里面鱼汤已经炖得雪白,鱼骨和酸菜已经完全炖出了味道。
陶茹请她们两位帮忙切面条,又拉起风箱调旺了火,开始往里下鱼片。
二子娘和壮壮娘闻着这股子浓郁的香气,活都忘记了,都凑过来看。
“弟妹,你这是做的什么菜?”
“川蜀那边爱做酸菜鱼,我没回乡之前曾经吃过一回,用咱们家乡的配料试试,说不准这味道还不错。”
“何止是不错?简直是太香了吧。真没看出来,你娇滴滴的还能做一手好菜。”
“可不是吗,这些日子你家只要一开火,我们家里孩子们就馋的直流口水。”
“别说小孩子了,也不知道你昨天中午做了什么饭,我家二子那么大的人了,就着你家炒菜的香味儿都吃了半个饼子。”
陶茹听她们两个人这样说,不由问道:“我听说公社里也有个饭店?里头都做什么菜呀?口味怎么样?”
她心里盘算,也不过就是在一年,政策就会慢慢不一样起来,总也得给自己找点营生。
“饭店倒是有一个,不过咱们村里人也没多少人去吃过呀,听二子他爹说价钱不便宜,味道也就是那么回事。”二子娘摇了摇头,下馆子这种事,她们这些女人们就更不用想了。
“咱们村地又不多,一年到头赚那点工分能换几个钱呀,这样的穷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。”壮壮娘也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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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里的乡亲普遍思想还有些守旧。
家家户户都是女人操持家务,奉养老人带孩子,做一家人的三餐,平时也一样要出工赚工分。
显然,江云川不一样,至少肯伸把手帮忙做厨房里的事儿。
江云川见陶茹看自己的眼神里,充满了赞赏的笑意,坐在那里,连背都挺直了。
幸好,陶茹笑着看了他一会儿,就回厨房里去了。江云川才松了口气,被自家小媳妇用热切的眼神盯着,他都觉得心跳速度有点不对劲,大冷天儿的,只感觉全身发燥。
现在就是后悔!
新婚夜里,小媳妇儿似乎是吓着了,畏畏缩缩,都没敢跟他对视过。
当时,他心里也有点不愉快,总觉得自己的一见钟情是有点剃头挑子一边热。
第二天,接到公社的通知时,他就一咬牙走了,也有点想躲一躲,让媳妇平静一下的意思。
他一没想,一个18岁的小姑娘,突然就成了别人家的媳妇,心里哪能那么平静?二没想,自己这一走,会给原本就被人议论纷纷的女孩子招来多少麻烦?
要是自己耐下性子,好好哄她,多关心一点,说不定,现在已经夜夜抱着小媳妇欢喜过小日子了。
就……后悔啊!
江云川恨不得找点后悔药来吃吃。
陶茹却在厨房里磨刀。
家里菜刀是最老式那种斩骨斩肉的生铁刀,上面已经有了一层锈蚀。
她淋了恰到好处的水在磨刀石上,手指压着刀面,以一个最佳的倾斜度,顺着一个方向,一点点推动。
刀刃上的绣迹渐渐褪去,刀口部位慢慢恢复了往日的锋利。
她做这件事时,眼神专注深邃,仿佛是将要参加一场生死搏斗,她正在磨砺出最适合的兵器。
“媳妇儿!”江云川这时进来。
陶茹抬起一只手,示意他安静。
江云川被这小小厨房里的气氛搞得有些懵,再看他媳妇儿,周身散发的气势,简直就是一代大宗师。他忍不住咽口唾沫,想说的话,都咽了回去。
陶茹拿起磨好的刀,手指下意识就要去捋一下刀锋。
江云川被吓了一跳,上前一步,一把拉住了她的手。
“你干啥?”陶茹一惊。
“你手不要了!”江云川瞪她。
陶茹愣了愣,又看看另一只手上的菜刀,忍不住笑了。
“我又不傻,难道真拿自己手指去试刀子快不快吗?”
“你这是要做什么?”江云川把洗好的鱼放到灶台边儿。
“片鱼片儿,刀不快可不成。”陶茹说着,开始在案板上展现自己的刀工。
鲜鱼脱骨去大刺,用刀片成大小均匀、几近透明的薄片,用一个蛋清,一点黄酒,少许盐和淀粉快速抓匀,搁在大碗里拿盘子一盖,让鱼片腌制入味。
紧接着,再预备底汤,用一勺猪大油将葱姜蒜片炒香,下入四奶奶自己腌制的酸白菜,下入鱼头鱼骨,加水炖煮。
这种烧柴禾的大锅,做出的饭菜有股特别的香味儿。
陶茹这些日子用惯了大锅灶,对控制火候有了自己的一些心得。
江云川见她,又要看锅,又要看火,忙得不得了,就坐到灶边,帮着她烧火。
两人其实也没太多话说,就是陶茹吩咐他调控火候,竟有了一点亲密夫妻一般的默契。
江云川心里暖,陶茹却没啥感觉,真不能对她要求太高,她一向把练武看得比恋爱重,教徒弟拿金牌看得比结婚重,情感迟钝也是再正常不过。
不过,江云川在厨房帮自己干活,这情她是领了。
等江高土和壮壮一家子进院时,香气已经飘了满院儿。
“喝!这是做什么好菜?这么香!”江老七忍不住夸赞。
“这几天,每到了饭时,全村都闻着四婶家的香味儿。”二宝娘在旁说。
陶茹听见人来,忙催江云川去招呼客人。
“我帮你把面条切了再去。”江云川没动。
这时,二子娘和壮壮娘一起推门进来,一眼看见江云川正挽着袖子,帮陶茹擀面条呢。
“哎哟,这小俩口都躲在厨房里呢?”
“云川就是跟咱村里的小伙子不一样,多会疼媳妇儿啊。”
“我们来帮忙了,云川快去屋里跟男人一道说话吧。”
两人说笑着。
江云川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,擦了擦手,又看看陶茹,说:“那我先出去,一会儿菜好了,你叫我,我来端。”
二子娘和壮壮娘都忍不住笑。
“瞧瞧,连端个饭菜都怕你烫着呢。”壮壮娘打趣道。
“那是,谁娶到小茹这样的媳妇儿,那不得捧在手心里啊。”二子娘笑着说。
陶茹被她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壮壮娘去掀起了锅盖,里面鱼汤已经炖得雪白,鱼骨和酸菜已经完全炖出了味道。
陶茹请她们两位帮忙切面条,又拉起风箱调旺了火,开始往里下鱼片。
二子娘和壮壮娘闻着这股子浓郁的香气,活都忘记了,都凑过来看。
“弟妹,你这是做的什么菜?”
“川蜀那边爱做酸菜鱼,我没回乡之前曾经吃过一回,用咱们家乡的配料试试,说不准这味道还不错。”
“何止是不错?简直是太香了吧。真没看出来,你娇滴滴的还能做一手好菜。”
“可不是吗,这些日子你家只要一开火,我们家里孩子们就馋的直流口水。”
“别说小孩子了,也不知道你昨天中午做了什么饭,我家二子那么大的人了,就着你家炒菜的香味儿都吃了半个饼子。”
陶茹听她们两个人这样说,不由问道:“我听说公社里也有个饭店?里头都做什么菜呀?口味怎么样?”
她心里盘算,也不过就是在一年,政策就会慢慢不一样起来,总也得给自己找点营生。
“饭店倒是有一个,不过咱们村里人也没多少人去吃过呀,听二子他爹说价钱不便宜,味道也就是那么回事。”二子娘摇了摇头,下馆子这种事,她们这些女人们就更不用想了。
“咱们村地又不多,一年到头赚那点工分能换几个钱呀,这样的穷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。”壮壮娘也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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